加拿大即将采取第一步措施，没收俄罗斯政府和受制裁的俄罗斯公民所持有的资产，以资助乌克兰的战争努力——此举可能会考验国际法的底线。

经过多年的领导，国际社会呼吁利用莫斯科自己的金融资产帮助乌克兰应对俄罗斯于 2022 年 2 月发动的全面入侵，渥太华承诺很快采取行动。

“加拿大确实处于这方面的最前线，”麦克米伦律师事务所驻渥太华的贸易律师威廉·佩勒林 (William Pellerin) 说，他曾为客户提供咨询，帮助他们应对渥太华对俄罗斯的制裁。

有什么想法？

西方国家已采取行动孤立俄罗斯，其中包括对那些被指控帮助战争继续或从战争中获利的人实施制裁。

各国政府往往会对个人实施制裁并冻结其账户，以改变其行为。但近年来，七国集团各国政府提出了一个新想法——利用冻结账户中的现金或这些账户产生的利息来资助乌克兰的国防。

支持该想法的人表示，这提供了一种更便宜的方式来帮助乌克兰击退俄罗斯并重建受损的基础设施。

他们还希望通过对俄罗斯施加经济压力，迫使其停止或减缓致命的空袭，并阻止其他国家发动类似的战争。

但批评人士警告称，此举可能违反国际法，并给对手窃取私人财产的借口。

加拿大扮演什么角色？

尽管俄罗斯在加拿大持有的资产很少，但渥太华一直在带头推动其盟友没收俄罗斯现金用于乌克兰。

俄罗斯主权基金和央行持有的绝大部分资产都存放在欧洲银行，受制裁的俄罗斯公民可能也是如此。动用这些资金需要欧盟和各国采取措施，但国际社会尚未就如何进行达成共识。

佩勒林表示，渥太华希望从那些受到制裁但未面临刑事指控的人那里获得资金。

“欧盟从来不愿意走那么远，”他表示，并补充说加拿大的盟友更倾向于将这些账户赚取的利息转移到乌克兰。

世界难民和移民理事会呼吁各国使用没收的俄罗斯资金来支持乌克兰的战争努力，并发表了分析报告，解释渥太华如何做到这一点。

该组织主席、卡尔顿大学教授芬·奥斯勒·汉普森 (Fen Osler Hampson) 表示，前副总理克里斯蒂亚·弗里兰 (Chrystia Freeland) 在推动美国和欧洲官员支持这一想法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说：“她为这份文件付出了很多努力，值得称赞，这并不容易。”

流程是怎样的？

加拿大必须遵循三步程序才能将俄罗斯资产用于乌克兰：冻结、扣押和没收。

冻结资产相当简单。渥太华只需根据数十年来存在的联邦权力命令银行停止涉及制裁名单上的人员（尤其是俄罗斯寡头）所拥有账户的交易即可。

扣押和没收权力相对较新，且尚未经过检验。

佩勒林说：“加拿大给自己提供了一种新工具，他们可以扣押个人的资产，然后将其永久没收并归还给王室，仅仅因为他们自己受到了制裁。”

在这一过程中，渥太华将发布内阁命令扣押资产，然后要求省高级法院将这些资产没收归皇家所有。届时，联邦政府可以将资金汇往乌克兰。

菲沙河谷大学国际法教授马克·克斯滕表示，加拿大至今尚未启动此类法庭诉讼，且仍未解释延迟的原因，这“令人震惊”。

“我们一直……定期听政府说，包括在基辅，他们会这样做，他们会得到这些资产，”多年来一直在研究这一过程的克斯滕说。

“政府夸夸其谈，但行动却缓慢无比，而且不向公众公开政府实际在做什么以及情况如何。我觉得这很令人沮丧。”

我们谈论的是多少钱？

加拿大皇家骑警在最新消息中表示，截至 1 月 15 日，该局已根据加拿大对俄罗斯的制裁冻结了 1.4 亿加元的资产，并阻止了 3.17 亿加元的交易。

目前尚不清楚俄罗斯政府及其受制裁的公民在加拿大持有多少钱。

2022年初，俄罗斯央行持有约240亿加元以加元计价的资产，包括债券、证券和银行存款。

佩勒林称，人们普遍认为俄罗斯官员预料到了会遭到制裁，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加拿大皇家骑警只缴获了如此少量毒品。

他说：“从中可以得出的结论是，俄罗斯在受到制裁之前能够将其资产转移出加拿大，这一点也得到了不同市场参与者的证实。”

俄罗斯海外资产大部分存放在欧洲银行。加拿大帮助设计了一套系统，并于去年夏天公布，该系统允许渥太华利用这些欧洲账户产生的收入为乌克兰提供 50 亿加元贷款。

佩勒林说：“这些融资实际上是一种贷款，由各地冻结资金所产生的利息作担保。”他还补充说，渥太华可以在未来几年从这些冻结账户的利息中收取收入。

他说：“如果乌克兰无法偿还（贷款），我们将利用这些投资所赚取的利息来偿还。”

加拿大总理贾斯汀·特鲁多上周在基辅宣布，渥太华将在“未来几天”发放 50 亿加元贷款中的一半，其余部分随后发放。

这合法吗？

克斯滕表示，渥太华的整个计划测试了国际法律反措施原则的极限——即当非暴力报复行为用于回应另一个国家犯下的错误时，这些行为通常是非法的，但却可以变得合法。

他说，与清空账户相比，盟国政府更愿意从冻结的账户中提取应计利息。

他说：“各州对于试图夺取国有资产并将其移交给乌克兰人一直非常犹豫。”

俄罗斯大使奥列格·斯捷潘诺夫表示，渥太华违反了国际准则，并指出俄罗斯在加拿大几乎没有任何资产。

他在一份媒体声明中写道：“声称渥太华可能从冻结的俄罗斯资产中获得收入的说法完全是虚假信息。”他声称，任何汇往乌克兰的现金“要么被烧毁，要么被直接偷走。”

克斯滕称，对扣押个人或企业持有的私人资产有“非常严厉”的法律制裁，但这些制裁不适用于政府拥有的资产。

多伦多的那架飞机怎么样？

多伦多附近皮尔逊机场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大型俄罗斯货机，自 2022 年 2 月莫斯科发动全面入侵以来，这架飞机就一直停在那里。

2023年6月，渥太华正式从伏尔加-第聂伯公司扣押了这架飞机。

2月中旬，俄罗斯政府再次发布内阁命令，澄清飞机的所有权，并指出飞机的所有权属于俄罗斯公司的海外子公司和附属公司。

佩勒林表示，这些举措让加拿大更接近完全拥有这架飞机，他相信这将“很快”发生。该公司已根据莫斯科和加拿大签署的双边投资协议正式提起争端。

与此同时，渥太华在 2022 年底承诺，将试图扣押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盟友寡头罗曼·阿布拉莫维奇 (Roman Abramovich) 持有的约 3600 万加元。

加拿大从未提起诉讼来获取这些资金。克尔斯滕指出，媒体报道称这些资金实际上属于开曼群岛的一个投资基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去年春天，自由党承诺将出台立法，允许渥太华对“加拿大境内冻结资产所产生的暴利”征收税款，类似于现有的欧洲法律。

但政治僵局和议会休会阻碍了这些努力，并否决了一项旨在加强渥太华获取受制裁外国所持现金权力的参议院法案。

与此同时，有报道称——加拿大新闻通讯社无法证实——莫斯科愿意使用其在欧洲冻结的 3000 亿加元资产来资助乌克兰的重建——前提是其中一部分资金将流向莫斯科想要吞并的俄罗斯占领地区。

佩勒林表示，鉴于全球经济的相互关联性，加拿大对俄罗斯的限制将对在全球开展业务的公司产生影响。

“这确实对加拿大企业产生了商业影响，也带来了一些顾虑，”他说。“这迫使我们特别谨慎，因为有时我们的制裁制度比其他司法管辖区的制裁制度更为严厉。”